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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2015论坛的天光之下很好看啊

小瓶大邪,实力推荐!

[瓶邪]武林盟主(尾声+后记)

唉,写全金属狂想的姑娘的坑也完结了,这么多年,我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呢。。。

治愈系在水一方

尾声

 

八月十七,金岭山头锣鼓喧天,麒麟岩历经十年,再一次召开了武林大会。

这一次,江湖的同好全都走了正中间的大路,武林盟主的传承不再由朝廷左右,是真正属于武林人的盛会。这一次武林大会,不只有张吴齐解霍五家九门后人亮相,还有这些年江湖涌现的新的世家豪杰,一代新人换旧人,随着九门的式微,江湖势力又到了洗牌的时刻。

不过这一切,吴邪都不怎么关心。

十年间,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接下来的江湖应该留给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人。

反正小哥回来了,他还管什么事?当然要开开心心地回去过好日子!

不过这个武林盟主他虽然不当了,也绝对不会还给张起灵。且不说张起灵要不要,他也舍不得张起灵一回来就这么辛苦。

他们两个人都曾经身不由己,这个头衔带着太多的心酸回忆,从来并非他们想要的。

三声锣鼓,传位仪式正式开始,只是吴邪早已不见踪影。

麒麟岩上,苏万开开心心地捧着鬼玺,像个小花童似的站在王盟面前:“请新任武林盟主上座!”

王盟一脸铁青,瞪着身后明显幸灾乐祸的一票人,小声咬着牙:“不用你们得意,这次是我掉以轻心,下一个就是你!”

在外人看来,只是王盟和颜悦色地和后辈交谈,越发显得新盟主平易近人。

这些年来,王盟就像吴邪在江湖上的分身,早就建立了威望,加上吴邪有意栽培,如今由他来承盟主之位,也算顺理成章。

至于更加更加年轻的苏万和黎簇——则是吴邪看中的下一代对象。

“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读书人,”苏万笑眯眯的样子和某个戴眼镜痞坏痞坏的人如出一辙,“再说了,我还小呐,可不想管你们大人的事。”

“哎,吴邪让我给你带句话儿。”跟着苏万一起来的黎簇一如既往的没大没小。

碍于众人在场,王盟不好发火,只是眼睛都要把人瞪穿。

“有屁快放。”

“凶什么凶?又不是我要来的!吴邪说,以后江湖上的事,你就做主吧。要是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也不要指望他。他已经和上任盟主游山玩水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儿。至于跑路这件事,你趁早死了心,张家人会盯紧你的。”

黎簇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我说完了,要骂就去骂吴邪!”

王盟铁青着脸,在小张哥和张千军万马的盯梢下,强忍着完成了仪式,笑中含泪地接受了众江湖人士的道贺,并在仪式一结束后,就冲到后山竖起中指嚎叫——

“吴邪,你给我等着!!!”

——谁要当什么武林盟主?他还连个对象都没有呢!

 

为什么是王盟?

后来也有人问过吴邪这个问题。

吴邪说,一来,他早有退隐的打算,王盟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能力其实一直是有的。可是这小子怂的很,不踢他一脚他永远只想找一颗大树缩着,所以吴邪毫不客气地把他踢出了出去。

第二则是因为,在张家,除了鬼玺之外,铜鱼也是武林盟主传承的信物之一,这件事张起灵也是知道的。在听说铜鱼在黑眼镜手里的时候,吴邪本来还窃喜了一下,心说终于能坑黑眼镜一把。没想到黑眼镜把锅一甩,稳稳地扣到了王盟的身上。

有铜鱼的人有资格接任盟主,王盟拿出了第四条铜鱼,这件事名正言顺。

至此,棺盖定论,再无反驳。

又或许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你看,盟主盟主,哪个“盟”?不就是王盟的“盟”——所以说他家这个伙计名字起的好哇。

吴邪走前,几乎把自己的人手和人脉全部都留给了王盟,他相信以王盟的能力,武林的下一个十年会很有趣。更不要说他还留了两个接班人,苏万小小年纪心细如发,无论走上仕途还是留在江湖,都前途不可限量,黎簇虽然别扭任性,但少年心怀一腔孤勇,有他当年风范。

新一代已经崛起,他们都将老去,再精彩的故事也将成为随风翻过的书页,新的篇章已然开启,属于少年们的故事正在书写。

而他呢?

 

 

他如今和张起灵到处游走,寻找能医治张起灵白发的药方。

当初他濒死,小哥备受煎熬一夜白头,这始终是他的遗憾。每每看见张起灵脸庞如旧,却只有发丝如雪,吴邪心里都难受得不行。他行遍万水千山,遍访名医,想让小哥的头发变黑,可终究无果。

尽管张起灵完全不在意,可是这件事却还是成了吴邪的心结。

张起灵看破不说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四处走访,在每一次吴邪失望的时候无言安慰。

他这一生,太多风雨,太多苦难,区区一头乌丝,换来一份牵绊,简直太过值得。但吴邪的奔波是他的一腔心意,所以他唯有陪伴。

这件事,吴邪真正的释然是在很多年之后。

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他特别开心地给张起灵看一件东西。

在他掌心躺着一根白发,这是今晨他梳头的时候从梳子上发现的。

“是我的。”张起灵说。

吴邪板起脸:“不是!是我的!”

小哥的头是他梳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是谁的头发。

“我的。”张起灵固执地道。

“这是我的,我的头发!”吴邪十分坚持,而且看起来很是喜悦。

旁人不明所以,不过是长了一根白头发,这两人怎么就这样了,一个好似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个皱着眉头一脸抗拒。

吴邪自是知道张起灵的想法,他不愿意看吴邪的白发,他不想岁月终究在他的少年身上留下痕迹。

可是吴邪并不在意。

“小哥,人都会老的。”

如今的张起灵修炼了终极下卷,内伤痊愈的同时,身体的时间也重新开始了轮转。真正的“终极”是一份起死回生的馈赠,而并非身不由己的病态长生。在那十年里,老天终于收回了这份沉重的独爱,许他张起灵做回了一个凡人。

吴邪笑着将那银丝仔细地存放起来,和今晨枕畔发现的张起灵的头发放在一起。

一样的颜色,如雪如银。

他头一歪,整个人松松地靠着张起灵,用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说:“你看,我头发也白了,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张起灵沉默良久,到底,嘴边漾起清浅的温柔。

“嗯。”

——原来,那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老,为的不过是等一个人,和他一起,白头偕老。

 

 

《武林盟主》End

 

后记

 

正经有两个年头没有写过后记了,这几年三次元颠沛流离,手里的坑,无论原创和同人的,总是写不完。但盟主其实又是个不太一样的故事,他的断层本身一直以来鲜明清晰,每次接续的时候都没有太大困难。这个故事太完整了,这个故事的大纲早早我就给好朋友们说了不下五遍,在我心里,在他们心里,这都几乎早就是一个完结的故事了。

你能想像一个文,断更一年,回去写的时候,感觉上一更就在昨天。接不上?不存在的。你再想像一个文,坑了三年,你某天无聊翻到,“噗通”一声,自己掉坑里了。于是你爬起来,抖了抖腿上的泥,看着这个大坑摇摇头,说,不行啊,这个得平——我自己也有点想看后面呢……

我知道,“喜欢”这件事,其实是最真实也最不容易长久的,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可是盟主这篇文,至少这四五年的时间内,我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询问,字里行间全是期待。

——拜托,哪能真的不动容啊?

——哪个作者不希望被人喜欢记挂啊?

——哪个写手愿意对着自己的坑长吁短叹啊?

所以我觉得,可能冥冥之中,是真有一股力量吧。由许多细小的能量构成,伴随着一句一句的催促和一缕一缕的期待,到底是凝结出了点什么东西。在一个合适的契机,这些力量化成一只手,把我的思绪情感全部抓回到五年前,毫不犹豫地把这个文写完。

我得感谢当年的我,伏笔细节都留得很详细,并没有给自己挖太大的坑,我也得感谢盗墓笔记,三叔,感谢三叔所有的人物,让我有那样充沛的情感,写下这个情感喷发了五年还有得剩的故事;我还得感谢,并最感谢喜欢这个文的小可爱们大可爱小天使大天使们,盗墓笔记瓶邪圈是我待过最长情的圈子,那种强烈的纯粹的爱是我沦陷的根源。这是我完结盟主的动力之一,还有一份动力是你们的期待。

 

说回故事本身。

江湖是一个梦,刀枪剑棍,腥风血雨,虽然我的武侠文一直都不怎么好,但我就喜欢这个,所以在《全金属狂想》和《人参娃娃》之后,有了这部瓶邪江湖文。

最喜欢的人,都要让他们去江湖上走一遭。

同样是架空,盟主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人设其实相对接近原著背景,《全金》的国宝出身学术世家,遇事多一分斯文,《人参娃娃》本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所以憨厚单纯,但盟主里的小掌柜其实是货真价实的江湖世家后人,有些刀光剑影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也从家人身上多少感受到。所以他要更勇敢,也更胆大妄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后期飞速成长,最终和独当一面的沙海吴邪对接上。而彼时藏海花和沙海正在连载,所以小掌柜也就成了架空三部曲里唯一一个真真正正过了十年苦日子的小倒霉蛋儿。QAQ

抛却耽美部分,他们的感情由来也是最接近原著的,萍水相逢,患难与共,生死之交,十年之约一系列感情水到渠成。小掌柜最惨的一点,也是我心里有些愧疚的一点就是,他甚至不曾拥有过一个成形的十年之约,这个“十年”在他这里其实是一个没有边际的等待,因为他并不知道张起灵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要等十年还是二十年三十年。对他而言张起灵是一场魔障,他很大程度上已经不是在等,而是在“熬”。

好在我没有追求悲剧美的爱好,对喜欢的角色我一向充满祝愿,过程的波折全是为了展现两个人的美好,而结局,我恨不得把原著里一切得不到的遗憾都在同人里弥补给他们。所以小掌柜在十年后等到了张大侠的消息,而张大侠也终于脱离了长生的诅咒。三叔的盗墓笔记重启了,但我的故事到这里却是真的结束了,舍不得他们再颠簸下去。

从前越苦,日后越甜,“白头偕老”不再是句空话。

 

至此,在水一方的“瓶邪架空三部曲”应该会告一段落了。

三部曲中间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联系,从《人参娃娃》开始,就有特意留了一些。比如长白山下的万奴王和原著其实是同一只,武林盟主中提到的唐朝年间的地震,镇压万妖王的张真人和人参仙人,还有看铺子掉进水里的王盟是从全金来的——这其中种种还挺有趣的。

至于本子,是有想做的,但是最近是真的手忙脚乱,跟番外都会拖一阵。如果到时候还想要的话,就关注一下微博吧。030

 

最后,三个架空故事的结尾,这里引用一下。

“我等了你很久……可是,我觉得很值得。(人参娃娃)

原来那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老,为的不过是等一个人,和他一起白头偕老。(武林盟主)

最好的岁月,最想的人,他都有了——哪还有什么,好忧愁。(全金属狂想)”

 

最喜欢的三句话,也是三篇文的文心所在,拼成一段,送给喜欢在水文的,喜欢瓶邪的,喜欢生活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等了我这么久。

爱你呦!比哈特!

 

在水一方

2018年6月13日


没绑连评论都发不了了

所以不是我不想评。。。TAT

【盜墓瓶邪半架空】《陸上三千里》00-08(華南篇)

泪奔,竟然有生之年看到了更新,跟着猪娘的同人入坑的我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bonepig

重發文之前,我想先來聊一聊《水下三十米》與《陸上三千里》的誕生。

《水下》的靈感緣起是基於對現實的逃避,當年因為三次元工作中的某個重要的案子陷入僵局,我承受著各方的壓力,非常焦躁痛苦,每天晚上逃入水底下的奇幻世界,就成了唯一的排解。

不過,起初,《水下》的結局,並不是現在大家看到的這樣。那時候,這故事有著一個非常明確的結尾,而且沒有續篇。

但,隨著我一路像發洩似的寫啊寫啊,寫到故事差不多四分之三的地方,生活中又發生了兩件意外。

第一件意外,我在簡體版本子的後記中沒有提到,就是我驚覺台灣CWT場的印刷死線已經非常非常接近了,如果想要趕上活動出本,按照原定情節寫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當年還有餘力參加CWT啊,淚)

印象中不曾提起這件事情,除了怕挨揍,畢竟《水下》斷在了一個非常欠揍的地方(笑),另一個原因在於,同一時間發生在我身上的第二件意外,其實才是《陸上》誕生的真正關鍵。

這所謂的第二件意外暫時不能說,說了會爆雷,等我把《陸上》填完,到了故事的最後再來聊吧。

 

《陸上》整體篇幅較長(預計20萬up),以中國地理分區來分篇,總共是華南、華東、華北、東北、華中、西北、西南七篇,目前仍在西北篇緩慢爬行兼復健中。由於每篇都有小塊肉或肉渣肉湯出沒,我會分段落重發在AO3。

那麼,就從華南篇開始嘍。

 

最後,聽說出本子的最好宣傳方法就是預售期間的每次更新都要帶廣告(大笑)

工商一下,《水下三十米》簡體版消息已釋出,請戳這邊~

 


第二张美炸。。TAT

16n

开始填坑啦~

《松间茶话》 方士小哥和鹤仙吴邪的故事(2/5)

 梦见鹤。

青年小哥做了一个有着鹤的梦。梦里他回到幼时,在张家黑沉沉的祖宗祠堂中,遇见了一只鹤。 随后他在山体的崩塌中醒来,一言不发地接过被族人匆匆抵来的黑刃,踏上了寻找方才因为山崩而泄漏的那9道天机之路。

【盜墓瓶邪半架空】《水下三十米》番外01(上)

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太太,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说,更没想到还能看到水下的番外,还是肉LOL,愉快到飞起!

bonepig

計劃要給《水下三十米》補兩個番外,這是第一個,發生在正文第24章和25章之間的故事(也就是兩人去過妖怪澡堂之後、吳邪刻意讓禁婆哥去幫他找食物之前的事)

未完,下篇有肉,Lofter肯定是不能發,我等寫完了再想想吧。 

至於《水下》正文,當初首發鮮網,鮮網掛了。再發不老歌,不老歌被封了。Lofter絕對也是不能發完全文……想想真心累,真是哪兒都無處安身。重發不重發,也等我寫完番外再一起考慮吧。

 

 

Side Story 01

 

──吳邪怕黑。

 

一朵橙紅色火焰在一根來歷不明的木條頂端無聲跳躍,可惜,這點火光相比於週遭的黑暗,渺小得直如滄海一粟,就算使出了洪荒之力也揭不開四面八方一層層垂落下來的,無形無體卻萬分沉重的黑色帷幕。幸好它也不需要做到那種地步,給緊挨著它的兩個人──更準確地說,是手持木條的那一個年輕男人──一些藉以視物的光線,足夠了。

就著這點火光,吳邪看著混血「禁公」走向光照範圍之外,在身形完全被抹消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會兒,又大步走回來,手中多出了一個不算小的木箱子。

見狀,小探寶員的目光焦點自然地落到箱子上,眼中好奇與疑惑兼有,就是沒有畏懼緊張。呼吸的頻率始終正常。心臟一直跳得穩穩當當,渾不似早前進入刻字石室那時,一見張起靈的身影消失,心搏就失控地狂飆。

因為這一回手裡有火把,是吧?

 

張起靈蹲下來,放下那長寬高都約莫半米多一些的木箱子。箱蓋有鎖,但已被破壞。從變形的金屬鎖扣乃至整個箱子表面堆積的灰塵判斷,八成是他老兄或者他那歹命老爹多年前的手筆。

揭開箱蓋,他小心翼翼地以雙手捧出一件只比箱子整體要略小一點的物事,有屋有牆、有門有窗,乍一看是個灰撲撲的建築物模型,一幢兩層高的小樓。把這模型放在面前,左手隨即又從箱內掏出兩顆石子似的小玩意兒,右手則做了個手勢,示意吳邪一起蹲下。隨之胳臂一伸,大掌一抓,噗的一聲,赤手空拳、乾淨俐落地捏熄了火把。

絕對的黑暗瞬間爆開。

吳邪感覺後脖子緊了一緊,但也僅僅如此。

嚓!

下一秒,身邊的黑幕陡然竄出幾顆小火星,騰飛,下墜,落地,熄滅……不對,其中一顆火星沒有落地,停在了離地幾吋處,好似讓一隻隱於黑暗中的小手接住。

旋即,小火星如被融化似的擴散,於下個剎那化作了火苗一朵,搖晃著伸展開新生的柔弱軀體,宛如突然盛放的焰色花朵。

極其微弱的火光影影綽綽地映出了一些小樓模型的細節,吳邪趕緊凝神細看,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前傾。不想還未瞧出個所以然,呼呼呼,近處又有好幾朵小火苗接連冒出頭,延伸著,延伸著,恰如一隻騰飛的火龍,很快地繞著小樓兜了個首尾相接的圈。

看出來了,它們原來是一串燈,估計是以青銅雕成,垂掛在小樓那如燕尾般高高翹起的飛簷下,其內盛裝的丁點油膏至今仍能起到作用。儘管每一盞燈都僅有指甲蓋大小,雕工可是分毫不馬虎。為火光擦亮的屋簷亦然,同樣是青銅雕就,飛簷翹起的弧度恰到好處,筒瓦、瓦當、滴水,細節一絲不苟。

小菜鳥探寶員的注意力並未在屋簷上停留太久,雖說作為一枚畢業後不慎走了歪路的建築本科生,他十分樂意多欣賞一會兒這個用途尚且不明的青銅工藝品。隨著又一團橙色光芒滲入視野,小樓模型的第一層與第二層依序亮了起來。就著火光望進去,穿過花紋細膩的雕花門窗,乖乖隆的咚!樓面裡有好些個小銅桌小銅凳子加上銅雕的小人兒,衣著形貌各異的男女老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竟然是一間酒館!光從哪兒來?就從每一張酒桌上的小油燈和屋樑下懸掛的五色彩燈來。焰光搖曳,積少成多,照明效果不比適才吳邪手中的火把要差。

有酒館,有酒客,當然得有跑堂的小二。想來是火焰燃燒產生的熱氣推動了機關,酒桌邊那些小二模樣的小人兒居然還會慢慢地走動呢,繞著桌子來來去去,貌似真在殷勤地為客人上菜送酒。

靠得更近一點,觀察得更仔細一些,酒館一樓正中有個台子,台子上也站了幾個人,分別是彈奏琵琶與古琴的姑娘,還有那坐在几案後邊的說書先生。除了幾幅字畫,牆上另外掛著許多牌子,寫的不知是酒名還是菜名……

 

請問吳老師,巧奪天工這四個字該怎麼寫?

見過炫技的,沒見過這樣炫技的。徹徹底底不考慮實用性,不在乎成本,只追求技術與想像的終極,將「娃娃屋」與「油燈」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神乎其神地結合為一。

都說娃娃屋是十六世紀洋人的發明,要能把這玩意兒弄出去,會顛覆歷史的吧?

吳邪又是咋舌,又是搖頭。自打進入這座沉船墓,他對中國傳統工藝水平與墓葬文化的既有認識已慘遭汪老先生暴力輾壓多回,現在還得寸進尺地動搖起了他的歷史認知,他真的已經……沒有言語。

也不需要言語,深褐色眼珠倒映出星星點點的碎光,洋溢著滿滿的驚奇讚嘆。

要不是入了神,他應該不會完全沒發覺,第一朵火苗燃起伊始,身旁的混血「禁公」就沒有再分給過分華麗的娃娃屋油燈一個眼神。

 

見VIP客人對景點滿意,鬼船的專業地陪一面表示欣慰,一面快速地起身,先以打火石重新點燃火把,跟著捧起沉甸甸的青銅娃娃屋。不煩惱究竟該怎麼弄滅這玩意兒,直接放回箱子裡,箱蓋一壓,再將箱子往肩上擱,空著的手同時指了指某個方向。

今日的行程還多著呢。這不是重點,只是開場。

 

 

──吳邪怕鬼。

 

下行,下行,難得走的是一道石梯,陡歸陡,窄歸窄,好歹沒有令人牙酸的吱呀吱呀聲相伴。落步輕巧而規律,謹慎但沒有猶豫,顯然不需要為了防範誤觸陷阱而提心吊膽。

呼!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貓一樣的影子一閃而過,火把頂端的火焰隨之晃了一晃。抬頭望去,立即對上一雙貓兒般的眼睛,縮成兩道豎線的瞳孔閃爍著古怪的綠光。不過這隻粽子貓絲毫沒有撲下來的意思,反倒像壁虎似的伏貼著滑溜溜的墓牆,窸窣窸窣,越退越遠。

下行,下行,石梯底端,一條漢白玉磚修成的筆直甬道靜靜延展,深入火光與目力皆不可及的黑暗。定眼觀瞧,整條甬道乾淨簡潔,什麼都沒有,連燈渠燈座也無,只擺著一只青花雲龍瓷罐。

離開階梯,一人一妖甫踏上蒙塵的甬道地磚,大瓷罐若有所感,突然匡的一聲翻倒,咕嚕咕嚕地滾動起來,循著甬道往前去。

怪哉!難道汪大宗師養妖養怪還嫌不夠挑戰性,連瓷罐子也能調教成精,負起帶路的神聖使命?

瓷罐子體積不小,重量一定也不輕,滾動的軌跡很難保持直線,而是呈現圓弧形,所以沒滾出太遠便撞上牆。鐺!大概撞得狠了,罐口赫然翻滾出來一隻渾身白毛的東西,似猿非猿,似人非人。那東西也是奇怪,翻滾的勢頭一停,又頭也不回且連滾帶爬地鑽回罐子裡,動作之快,彷彿再晚一步就會被活撕了一般。然後,瓷罐子再次往前滾動,咕嚕咕嚕,隱入了甬道另一頭的漆黑。隨後,鐺!又一聲撞擊傳出,顯然又撞上了什麼。安靜了片刻,再一聲聽著遠了許多的鐺……鐺……

Follow me?

拜託,人家想說的明明是大爺饒命。

吳邪先是詫異,再是恍然,收回來的視線落在張起靈那像是披了長長黑披風的背影上,失笑。

 

甬道頗長,盡頭有兩扇玉門,寬約三米,高度近六米,都是敞開的。可以看見罐子的滾動痕跡來到此地,在左邊那扇門的門柱前頓了頓,肯定又撞了一下狠的,之後才滾進門去。

地陪老大的選擇是右邊的門。

三米寬、六米高的玉門,規模怎麼也不能說小。門後的空間卻不算太大,入內幾步,吳邪便仰仗火光看見墓室正中央砌起的一座三層台基,頂部的小平台立著一件瘦瘦高高、分支眾多、頗似衣帽架的玩意兒。再等他站定於台基下,舉高火把將那東西從頭到腳看明白,腦子猛地嗡了一聲,人完全懵了。

天啊!他看到了什麼?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捏著火把的胳臂微微發抖。

竟然是青銅神樹!

青銅神樹,距今三千多年的商朝晚期活躍於四川的三星堆文化所留下的,奇美且神秘的遺產之一。至今出土八棵。哪怕多數殘缺不全,每一棵絕對都是寶貝中的寶貝,被政府明文列為禁止出境展覽的國寶。

不可能的,是幻覺吧?我一定是在不知不覺間中了什麼能讓人產生扯淡幻覺的機關,對著衣帽架也能看成一棵樹……真他娘的,我都不曉得自己的想像力原來這麼好……

吳邪用力抹了把臉,使勁兒揉了揉眼睛,不信邪地瞪大了雙眼再看。兀立面前的確實是一棵青銅樹,高約五米,結構完整。樹身約有成年男人雙手合握那麼粗,表面滿是蛇形雕紋。總體共分作四段,居於頂層的一段筆直指天,一隻神鳥腳踏火輪,穩立尖端。下層三段共伸出九根枝條,三根上揚,六根下垂。上揚的枝條末端,短葉片陪襯花蕾;下垂的枝條末端,長葉片包覆果實。所有葉片尖端都懸掛著六角形的青銅小鈴鐺。花蕾或果實之上,皆有神鳥棲息。一條獨眼細鱗巨蛇盤繞樹幹而下,似要鑽入樹根。

這棵青銅神樹的整體型態與考古學家們發掘出來的兩棵大型神樹有些出入,但同樣表現了「九日居下枝」的意涵,是三星堆的風格……吧?

不得不說,老鳥與菜鳥的經驗值差距就在這裡了。倘若換個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來此,必然得對神樹枝條與樹身表面滿佈的蛇形雕紋產生疑惑:蛇身上的紋路雕刻得極深極密,似有特殊作用。再者,墓室本身太簡單了,毫無佈局可言,就是四面糊著厚厚白膏土的牆,未免太不合邏輯。「上古神器」級別的寶貝周邊,怎麼可能不設置幾種厲害的防盜手段?可現在,吳邪琢磨不了這些,被雞皮疙瘩全面佔領的身體僵立原地,腦袋瓜子已經驚滔駭浪地往另一個方向腦補起來。

所以,咱們的汪公藏海不僅僅是元末明初最了不得的風水家兼建築師,更是手藝非凡的考古學家兼盜墓賊,以遙遙領先所處時代的犀利眼光找到了如神話傳說般虛無縹緲的古蜀都城遺址,挖出一棵青銅神樹,運回中原,帶進了自己一手設計督造的船墓裡,陪伴自己沉眠於水下三十米。可憐後人都以為現今三星堆博物館展出的一號神樹是老大,殊不知真正的神樹老大早在六百年前就讓人給拐帶了。生死陰陽,一水永隔。

老汪,你出來,我們談談人生好嗎?我用貞操擔保不打你,至少不打臉……

 

這廂,菜鳥探寶員被震撼得風中凌亂。那廂,混血「禁公」靜靜地觀察著他。確定他只是震驚過了頭,不是恐懼厭惡,於是放下心來,抬腿登上台基,走近神樹樹根,拔出綁在大腿外側的潛水刀,背對著他搗鼓起了什麼。

待到張起靈折回,吳邪的神情基本恢復了正常,好歹閉上了一直開開合合卻總也發不出聲音的嘴巴。

所謂的現實,接受不了就逃避,逃避不了就接受,難道還有第三條路走?

一代奇人汪藏海不僅僅能力強、素質硬,覺悟也高。兢兢業業地從事蓋皇宮看風水的本職工作之餘,打寶刷怪攻略副本的業餘愛好也沒落下──一旦想通,這奇葩設定其實真沒啥不好接受。

所以了,表情和身子的再一次瞬間僵硬,與青銅神樹無關。

 

嘶嘶……嘶嘶……

沙沙沙……

毫無預兆,彷彿有誰突然間觸動了一個隱形開關,安安靜靜也乾乾淨淨的墓室猛一下騷動起來,四面八方所有角落都傳出了嘶嘶沙沙的聲響,音浪如瘋漲的潮水,剎那間將聽覺滿佔。好像同一時間忽然有無數隻昆蟲開始爬動,細細的腿腳與墓牆摩擦,發出令人渾身發麻的聲音。

寒毛並著頭皮都炸了,吳邪條件反射地抓住張起靈的手。

微涼大手輕輕一掙,反過來包住他的手掌,握緊。

「別怕,沒事。」

不管吳邪有沒有意識到,的確是因為這平平淡淡的四個字,他很爭氣地沒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裡大叫出聲。

嘶嘶嘶嘶……

隨著無所不在的蟲腳摩擦爬行聲密集到一種讓人無法再忍受的程度,糊牆的「白膏土」竟然開始龜裂……不對,牆上那厚厚的一層根本就不是白膏土,而是無以計數的人臉面具!本來它們閉著眼也閉著嘴,動靜全無。但現在,每一張面具都扭動著睜開了眼,咧開了嘴,表情極度的怨毒猙獰!貌似這不大的空間裡出現了某種令它們排斥且恐懼的存在,貌似墓室裡的兩個人腳踩的地面對它們來說是碰不得的要命禁區,嘶嘶沙沙聲中,所有白慘慘的人臉扭曲著擠成了一團,飛快地沿著四面牆往上爬,鑽入隱藏於墓牆與天花板交界處的四道暗溝。

不出十秒,驚悚度屌打港台鬼片的畫面與音效一併消失,再無影蹤。

然後,柔和的黃色光芒流過來,將整個視界抹亮。

「呃……」還沒緩過氣,命途多舛的探寶界小菜鳥又怔住了。

不止是忘了呼吸,恐怕心臟都有幾秒忘記跳動。

第一次的目瞪口呆出於目睹絕世珍寶的震驚,第二次是對於未知變化的恐懼,第三次,純粹是美感的震撼。

 

墓室四壁原來鑲嵌有許多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只是原先被那些人臉面具覆蓋。這會兒沒了阻隔,它們便開始放光,朦朧如星月的黃光。一束一束,穿過按理不該有訪客到來的奇異空間,穿過水下沉船墓六百多年來不間斷沉澱積累的沉鬱淒寒,交會,氤散,化開如紛紛揚揚的細緻金粉,輕巧地落在青銅神樹上,凝結為一層輕透如絲的光暈。

教人怎麼能夠不相信,這棵身姿絕美的青銅神樹,有著為獻祭者實現心願、上通天聽的奇幻力量?

目不轉睛地仰望這一切,吳邪緩步登上台子。

此刻此時,他什麼也不想,只情不自禁地想更靠近神樹一些。

眼看著就要碰觸到一根下垂的青銅枝條,枝條末端葉片上的六角鈴鐺雕紋已是清晰可見,握住手掌的力道陡然加重,滿滿的制止意味。

 

儘管不減對於吳邪的關注,張起靈確實也凝望著青銅神樹,黑沉沉的眸子分明帶上了一些情緒,「別碰這樹,樹上的鈴鐺會響,聽了會……」

對於逝去時光的溫柔懷想。絕非錯覺,眼神如此,語氣亦如是。

「會做夢。」

 

夢有許多種,內容與意義大不相同,大哥,敢問您做的是哪一種?

原來樹上這些六角小鈴鐺有那麼神奇的作用,這可從來沒聽說過,老汪挖到獨家了。

話說回來,禁婆原來也會做夢?

任由亂糟糟的思緒流過腦海,不費半分心思去琢磨。吳邪動了動被緊緊握住的手,曲起五指,扣住張起靈微涼的手掌,並加重了一些指尖的力道。

 


不高兴与不高兴(6)

产的我几乎都吃,哭唧唧地吃粮

T_theresa:

(6)


头疼是真的,还伴有强耳鸣,宫城揉了揉太阳穴,心浮气躁烦闷得不行,非要听见玉隋说几句话才舒服。


宫城:“小玉儿,能不能帮我倒一杯水。”


玉隋早有所料,来时就泡了蜂蜜水,于是立刻就把杯子递了过去:“你还好吧?”


宫城道了谢接过水,一口气闷了一大半,感觉比之前好了一些。


玉隋:“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点酒了。你酒品好差。”


宫城苦着脸笑道:“你不用提醒我,我还记得呢。本来想绕过这个尴尬话题,没想到还是绕不过去。小玉儿你知道的,我当了几年总裁,神经有些过敏,所以才警觉性这么……”


“我不是说那个,”玉隋说着,又忍不住要低下头去抠裤缝,“就是你,总是说我……”


宫城:“声音好听?”


玉隋瞪过去:“你看你又说!”


玉隋:“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老是耍流氓。”


宫城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就笑起来,他的耳鸣在玉隋的声音响起时就消失了,头疼的状况也减轻不少。


“一般人不会听别人说他声音好听,就觉得是耍流氓的,小玉儿。”


闻言,玉隋倏地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宫城起身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去拉玉隋的手。


玉隋回身又瞪了宫城一眼。也是没办法,他行动迟缓,只有瞪眼这个动作能够及时表达自己愤怒的心情。


宫城偏偏就觉得他这个表情很可爱:“小玉儿,你生什么气?”


“因为你流氓。”


“放在我这儿就不叫流氓,叫雅痞。”


“……”玉隋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于是就只是瞪。


宫城又笑:“眼睛要瞪出来了。真有这么生气啊?”


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因着身高差距,宫城还要微微垂眼才能直视玉隋的眼睛。与初见时一样,玉隋的头发还是过长,早上为了吃饭方便,在脑后扎成一小束,耳机还没来得及戴,脖子上干干净净,倒是第一次看到了他没绕着耳机线的样子。表情忿忿的,瞪了宫城一会儿,却忍不住要移开,漫无目的地朝周边四处瞟,再也不和近在咫尺的人对上眼。


两个大男人站在门边,又呆又傻。


玉隋转了转被宫城抓住的手腕:“你别拉着我。”


宫城却说:“上次你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还没有给你酬谢?”


他上次是道谢,这次说的是酬谢,一字之差,内容却差很远,玉隋不想上他的套,就抢先拒绝说:“以身相许就算了!”


宫城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把玉隋的头发:“我想送你一辆车,价值两百万。”


“……”玉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磨牙,“那有什么区别!”


“你就说要不要。”


玉隋一把甩开宫城的手,破釜沉舟一般怒吼:“要!”


两百万的车,不要白不要,玉隋可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无名英雄,而且宫城自己说要送,他左想右想,其实都不太想拒绝。不过玉隋也知道,收下这车的还有另一层含义。


于是他补充一句:“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到这时,宫城的头疼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他看着玉隋又低下了头去凝视地板,露出第不知多少个笑容:“出现在我面前的机会,还从没有能溜走的。”


 


作为偌大一个集团的总裁,宫城的时间本来是很宝贵的。每日需要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大大小小的会议接二连三,更不用提那些数都数不过来的交际饭局。他曾经连轴转工作了78小时,期间没闭过眼,只为争取下一块地皮。


非人般超高强度的工作,让宫城的生活犹如一首激昂的电子摇滚,一时的热血沸腾,长久的混乱疯狂。他开始向往安静和平缓,于是萌生了投海自杀的念头,也就真的去投了海。事后回想,觉得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但当时如果没有玉隋,肯定也就那么死了。


世界上有抑郁症的人很多,可宫城遇到的就是玉隋,没什么道理可讲。


在玉家没多逗留,把车钥匙交了出去便功成身退,取了车直奔公司大厦。途中把手机开了机,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小方秘书的电话。


要说小方秘书也是可怜,名校毕业高材生,还在G市的大公司当过两年的总助,到了CM之后,就在宫城手下任劳任怨做牛做马。宫城的工作能力没得挑,唯独一个臭脾气没人受得了,小方秘书了解内情,也能理解,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反正宫总的脾气也不是冲着他去。唯有一件事很难忍,就是工作强度太大,一忙起来只恨自己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


宫城心情不稳的时候爱翘班,以前只是回家睡觉休息,昨天不知为何,居然没有回家,手机也关了机,有那么一瞬间,小方秘书也升起过宫总是不是被人绑架了的念头,虽然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宫城开着车达到公司地下停车场,小方秘书已经带着两个特助等在高层专用电梯门前,见人过来,便把准备好的东西一一递上去。乘电梯从地下停车场到二十楼大会议室,中间需要几分钟,这段时间里,宫城迅速换了一身西装,戴好了手表和袖扣,用漱口水涮了嘴,整理好了发型,电梯门打开,宫城率先踏出来,一面向大会议室走一面系领带,最后推开会议室大门的一瞬间,小方秘书眼疾手快地把领带夹给宫总夹了上去。


CM的大会议室能同时容纳一百人,这一次没有坐满,与会人数也有四五十,宫城一进来,便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他礼节性点头,极浅淡的微笑在脸上转瞬即逝,从容地走到正前的空位上,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左近处是一位项目主管,三十多岁,戴着金属框眼镜,面相很严肃,翻开手上的文件便开始宣读:“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滨海别墅的动工事宜,项目负责组上交上来的计划书已经发给大家了,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请尽快提出来。宫总,您有什么想法?”


宫城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低头快速翻阅面前的文件,其他人也在这时低下了头看文件内容,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体上CM的会议都是相同的流程,时间则要看具体情况了,有时几个经理意见不一致,打起嘴仗来能耗费大半天。海滨别墅,也就是玉隋家不远处那片滨海地皮上要建起的项目,是CM目前一个比较大的工程,宫城亲自负责,周期比起其他项目缩短了不少,但是需要调整的细节依旧不少。


一场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宫城说话说得口干舌燥,刚开始出声的项目主管连眼镜都摘了,右手边一位女经理甚至热得发了汗。


突然,宫城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引来众人的目光。他一看,是玉隋发来的微信语音。


玉隋:“差点忘了,你上次穿走了,我的睡衣,还没还呢。”


宫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中格外突兀,他不方便回语音,于是飞快打字回复道:“我告诉我妹妹说那件睡衣是买的,她信了。”


玉隋又发了句话过来:“那你是不打算,还给我了?”


宫城:“那下次我把我原来的睡衣还给你。”


一会儿后,玉隋发来的语音还有些长,前头一段怎么也听不见,宫城便放大了音量,结果不小心按成外放,只听得玉隋软绵绵慢吞吞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办公室——“臭流氓!”




#好不容易帅了一把的宫总……#

嫁给爱情

fuck..所以你是怎么混进去的?!狗粮吃到撑的节奏TAT

T_theresa:

同龄人在近期办了喜得贵子的酒宴,我妹就问我,你怎么还没有动静。我回答说,不着急,现在还不考虑这事。


我大概会一直不考虑。在我看来,这种事情并不是着急不着急,考虑不考虑的问题。曾经用过许许多多的借口推托,现在也坦白承认是因为自己颜控,但归根结底,就是不愿刻意而已。


或许我并不能算是受爱的人,但爱情这个东西,我却确实看见过。


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


 


这还要从我姑姑身上说起。


奶奶就两个孩子,这在那时候挺少见的,一是我爸,一是我姑。我爸长得不帅个子不高,就是脑子聪明,靠着读书端上了公家饭碗,至少不用再种地。我姑因着比我爸小许多岁,所以小小时候就跟着我爸,也算是离了黄土地。但是她和我爸正好不一样。


像那些通俗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姿色不够艳丽但也还算过得去,身材不够魔鬼但也还算过得去。然后就是那些女主角的通病,她也一个不落。


单纯好骗,还不太聪明。


并不是要揭她的短,但是她的确不适合走我爸的老路——高考考场比旁人多进了两次,却依旧是铩羽而归。


可是她是个很有想法又坚强的人——这又是和小说女主角一般了——她认为年龄大了,就该努力靠自己养活自己,于是找了许多事做(具体的并未详细与我说过)。


小说的女主角有了,那必然是要有男主角的。


我叔(应该是姑父,不过我从小这么叫惯了,也就懒得改了)差不多也该登场了。


我叔有一个比较复杂的大家族,他是家中的老幺,老家偏偏还离我家不近,起初是在市区的消防队里做事(但我并不清楚他是否是需要出外勤的官兵)。


我姑当时在一间加油站打工,如无时空折叠这种异象发生,这两个人按理说根本不会相遇。


他们的相遇,就好比一场电影的开端。


女主角应友人之约,从县镇坐好几小时的汽车去到市区,没怎么见过世面,就被带进了当时年轻人爱去的歌舞厅里。她甚至根本就不会跳舞,唱歌也不怎么行,毕竟此前,她的生活还是很朴实无华的。并且她还有些警惕心,不会在外头喝酒,就端了普通(也不太贵)的饮料坐在角落里,看别人跳舞,看个稀奇,也还挺开心。


趁着假日,同是与友人来放松的男主角,就这样发现了女主角。


不是韩剧,主角都没有逆天的颜值。


我叔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憨厚,实际上心思细腻颇具城府的人。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曾在省会大城念过书,视界比小城原住民开阔一些,所以思想上既前又潮。


这种几乎能称为“一见钟情”的情节,就这样在他身上实现了。


男主角当然也是要不同于普通人的。


他行动力惊人,通过我并不了解但多半十分周折的手段,打听到了女主角的个人基本信息,然后非常果断地展开了追求攻势。


他们不在一处地方工作,那时从市区下到一次县里,车程并不短。而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更加细节的追求过程,当事人谁也不说。以我的认知推断,这个单方面追求的过程不会太长,因为我姑实在是一个非常好哄的单纯的人。


通俗的言情小说,差不多就可以在这里结局了,男女主角得到了家人与朋友的祝福,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可这不是我看见的,是由旁人转述给我听的。我之前说过看见了爱情,就真的是由我自己的眼睛看见的。


 


我姑刚和我叔结婚时,生活还比较困难,既没有私房,也没有私车。他们一起住在消防队分配给我叔的二室一厅里,平时出行也是借用队里的摩托。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辆白色的摩托车,侧边有一个挎斗,一般我就坐在那个挎斗里,而我姑则是坐在摩托车上,抱着司机的腰或者扶着司机的肩。司机当然就是我叔。


我姑姑那时候有个愿望,就是要有一辆自己的车。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还比较看好吉普。


我叔很努力,也很会抓住机会,在当时他的某位上司的提携下,自己开始慢慢做一点生意,渐渐赚得了比工资要多一些的收入。这份收入再后来就变成了一辆吉普车。味道有点大,我一坐就晕,因为比较讨厌,所以印象深刻。


做生意需要进货,一段时间过后,我姑又有了新的愿望,就是要有一辆运货方便的小四轮车,既可以载人家用,也可以公用。听起来确实相当实用。


于是吉普车下了岗,变成了一辆银灰色的小四轮。用起来也的确方便,万一车里坐不下,在后面的车箱里铺层棉花垫,简直能开party(就是冬天坐有点冷,我爸亲测)。


这期间,他们的小店还更换了一次店址,新的店面自带厨房和一个小小的天井,搭了玻璃瓦,还养了几盆杂草(我不认识,而且还丑,就称之为杂草了)。


再后来小四轮又要被时代的审美所淘汰,我姑捉摸着,还是换个越野车,空间够大,下乡方便,还帅。


于是全新且酷炫的越野车来了,把小四轮这个前浪拍死在了二手车置换市场。


店址好似也是随着车辆的更新换代而更换,改到了一处当时还不热闹现在已经经常堵车的临街门面。这个店址也一直延续至今。很大,可以存放很多货物,再摆上沙发、办公桌、文件柜、麻将桌……还有不少富余。


他们家也搬到了店面的楼上,房间格局跟如家汉庭168没有区别,每间房都有卫浴,非常时髦方便。因为电脑摆在主卧室,所以我从来都是没脸没皮的蹲在里面玩游戏,连连看从负分增加到正十万分,非常有成就感。


这个时期可能也很短,因为转折点马上就要到了。


我姑在经历了一次败北后,终于考得了驾照,从此,他们家同时有两辆车的时代终于到来(或许将来还会变成同时有三辆)。


那辆商务轿车的购买过程,也就跟前面所有的车一样,充满了猝不及防和狗粮。先是由我姑在网上慢吞吞的搜索挑选,好容易看上一辆,结果看了报价,又有点打退堂鼓。适时(反正当事人的说法是刚好),我叔正好挣得了一笔钱,恰好能买下这辆车。前后也就是一周的时间,钥匙就到了我姑手中(第二天她就因为事故,把新车送回去重新喷漆)。


再后来,就是老越野车到了退休年龄,我姑野心勃勃,终于将目标指向了大家耳熟能详的名车品牌。


当然也买到手了就是。


 


把他家的换车史作为一个参考时间线,有些事情当然发生了改变。


比如挎斗摩托车阶段:我姑爱吃小鱼干(五毛一包),我叔进了一箱(大于一百包),从此我姑再也不吃小鱼干;我姑爱吃臭豆腐(移动小摊,晚饭后出没,五毛一碗),我叔特意带她去吃了顿五十块钱的,从此我姑再也不吃臭豆腐。


比如吉普车阶段:我姑有了我妹,沉迷打麻将(这个不好,小孩子不要学),输赢没定数,但是我叔都是由着她玩。


比如小四轮阶段:我妹刚出生,小小的一团,睡在我家床上,肚肚上盖了一条小毛毯,她爸妈准备回家,收拾好了行李,换好了鞋,站到了门外的楼道上,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最后思考了几分钟,想起是忘了带崽。


老越野阶段,记得的事不多,但是,我姑常常睡到很晚才起床,生活非常悠闲。


两车并行时期:情人节当天,我叔买了蓝色妖姬玫瑰(当时最时髦,五十块一朵,买了五朵,正好凑齐……),染的;我姑生日,我叔送了香水百合,没几天就焉了。


到了现在,生活实在是太繁琐了,就是我姑每天睡觉,凡是我叔没有出去远门,都一定要等他一起睡。


 


我见过不是故意而为的公主抱:两个人因芝麻大的事吵起了嘴,我在客厅被那动静吓得发愣,结果下一瞬间就看见我叔打横抱着我姑冲出了门。事后才知道,原来是我叔错估了一把实木凳的重量,原只是想提起来壮壮气势吓吓人,结果一失手碰着了我姑的腿,当时就抱着我姑冲下了楼。我家那时住五楼。


又或者:项目部开年末庆功会,在酒店ktv唱歌,我叔临出门,交代我,等我姑回来了,要告诉她,他是因为何事去了哪里,会晚些回家,不能等就别等他。我直说好后,一章更新都还没有打完,我叔开锁进门,我就傻眼了,问他,才过了一小时?(这还加上了来去的路上花费的时间),我叔以理所当然、“这难道有什么奇怪吗”的语气回答说,已经很晚了啊,肯定要回来了(当时是晚上十一点)。


……容我直言,叔,我唱歌唱晚场,都是十二点才能到家,要是路上再稍微聊个天散个步,就得到一点。


我曾和我叔一同坐在省会某大型商场化妆品区的“陪逛人士歇脚专座”,想着他刚从包里拿了信用卡给我姑去刷,便调侃他,是不是感觉心里在流血啊?


我叔笑着,好像语气里也有点无奈,只是当时背景音乐太喜庆,让人难以判断正确。


他说,我挣钱就是让她花的。


我叔常会抱怨我姑懒,但是嘴上说过之后,还是自己把事情都做完。他每天定了六点的闹钟,叫醒我妹好送她上学,晚上只要不是忙得厉害,也必然是他去接。


就在前几日,我姑和我晚饭后出去逛街,临走时,我叔提出让我姑接孩子,我姑一口否决,只说我们并不会逛到下晚自习的时候,所以并不顺路。结果我们正好逛到了放学时分,便去了校门口接人,却如何也等不到,电话也联系不上。回到家一看,果不其然,我叔已经把妹妹接到了家,我姑一抱怨,就解释说,本来就是你们说了不去,我才去的。


 


我叔会带着我姑去他发现的好饭店吃饭,或者去她发现的。会在她牌局不利的时候,用十分朴实的行动(给钱)安慰她沮丧的心情。会把自己的衣服挤挤密密的存放在一个小柜子里,腾出大空间的衣柜留给我姑,用以摆放她那些平均穿过两次的潮牌衣裤。


会在我姑叫他赶紧陪她睡觉的时候,有点气但是更多是无奈地关掉手机象棋游戏,笑着说些抱怨的话,然后走进房间。


 


大概这许多琐事糅合在一起,就能构成两个普通人之间的爱情的形状,我自己还没有感受过,却真真实实地观察了这么许多年。


我姑和我叔,已经谈了二十多年的恋爱。大概还会继续谈下去。


因为我看见了,所以就再不能将就,我不想也不会因为时间到了就去做某事。


女性不应该因为年龄嫁人,那样的婚姻很难说是否可以走到终点。但如果是嫁给了真正的爱情,婚姻或许不会有终点,哪怕到生命的尽头。


 


 


PS:许多夫妻爱情的形状是他们的孩子,在这里,虽然有些对不起我妹,但这个观点她自己也同意——我妹不是,她一直觉得自己挺多余的(虽然我叔非常宠爱她)。


 




#一点关于现代爱情和婚姻的不成熟的想法#


#真人真事,有些许艺术加工#

网页版找回密码依然登不进去。。天意啊

首页粮稀很多天了,慢慢淡了吧,提笔的劲头也没有,再说一遍有洁癖的还是趁早取关吧,谢谢#听不懂的看上一篇然后赶紧取关┌(┌ 、ン、)┐#你们不取关我都不忍心开启原耽同人和dm衍生并行模式(注意衍生和同人的区别)